这篇小说讲述一个女性遭受的婚姻悲剧的故事。与“五·四”时期大多“新青年”相反,颂莲这个“新女性”却走进一个旧家庭,她几乎是自觉成为旧式婚姻的牺牲品,她的干练坚决成为她走向绝望之路的原动力。显然,苏童赋予这个女性过多的女人味,她谙熟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和勾心斗角,甚至以“床上的机敏”博取陈佐千的欢心。然而,她清纯的气质和直率的品性终究挽救不了一个小妄的命运。
罂粟之家
红粉
园艺
离婚指南
群众来信
红桃Q
两个厨子
告诉他们,我乘白鹤去了
苏童,江南苏州人氏。一九八零年考入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据说在那里度过了最令他难忘的四个年头,而他的大名却仍旧在这所著名学府中被人一再提起。一九八三年投入小说创作,从此一发而不可收,从此中国当代文坛便再难抹去他的形象。他喜欢“新潮”,曾在其中尽情畅游。 他也喜欢“传统”,喜欢琢磨中国的历史风云。有一天《妻妾成群》问世了,又经电影“大腕”张艺谋之手调弄成了著名的《大红灯笼高高挂》,最后角逐奥斯卡金像奖,虽然结果未尽人意,但中国电影界和文学界都给不大不小地“震”了一下。中国人由《大红灯笼高高挂》而知道《妻妾成群》,最后迷恋上了这位可爱的苏童,而苏童则从《妻妾成群》再一次出发,走上了自己独特的文学之路。
在《妻妾成群》这部小说中,二太太卓云这一人物是最耐人寻味的。作为旧社会的大家闺秀,她示于世人的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形象。然而就是这样的女人,不甘于现状,在其面善的面具伪装下,心机手段不停,与其他几个女人“相互猜忌,相互倾轧” ,最后稳坐受宠宝座,在陈府长盛不衰。其中原因,可以从后宫其他几个女人和卓云自身两方面做简要分析。
三太太梅珊曾说过“卓云是慈善心肠蝎子心,她的心眼比谁都多”。这个长相倾城性格泼辣的女人,在提及卓云对她所做的投堕胎药之类的狠毒行为时说她自认不是卓云的对手。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因为她的刀子嘴,她的敢爱敢恨的性格,加之其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最后更是被卓云捉奸在床。这一切都注定梅珊在陈府无法存活,更何论与卓云斗呢?除了梅珊,又有谁是卓云的对手呢?大太太毓如?“她已经是一只老母鸡了”,年老色衰,整天只知吃斋念佛操持家事。四太太颂莲?刚进门时无疑是有资本的,她“年轻,水灵,又有文化”,凭其在床上的热情极受宠,可惜的是她渐渐也免不了为了得宠而争风吃醋,又间接导致雁儿之死,最重要的是她亲眼目睹了梅珊被投入井中的那一幕,结局可想而知了。从另一方面来说,是她慢慢看透了后宫真实的面目,开始带着局外人的心情冷眼旁观这一切,然后“自我折磨,无谓消耗” 了。至于五太太文竹,她可能只是另一个颂莲罢了。于是,这几个女人一一败下阵来,卓云笑到了最后。
从卓云自身方面来说,“她是陈佐千的二太太,她在陈府中的地位最尴尬,她既不是拥有“崇高地位”的大夫人,也不是光鲜漂亮的小妾,又没有为陈佐千生下儿子,姿容已趋衰退的她在这群妻妾中已没有优势可言了。所以,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获得陈佐千的青睐,她不惜一切卑劣无耻的手段去打击和残害其他两位年轻漂亮的小妾”。 从卓云在颂莲入门后与其几个交往片段中来看,其心机手段可见一斑。
陈佐千第一次带颂莲去见卓云时,颂莲受到了“热情的礼遇”。卓云拿瓜子,蜜饯招待她,如姐姐般亲切。既不同于毓如的视而不见,口中念叨着“罪过”,也不似梅珊给颂莲吃了闭门羹。从这足见她的处世手段,一来不让颂莲对她有太多的防备,方便日后对付她;二来也为讨好陈佐千,在他面前维持名理懂事的形象。
其后,卓云和颂莲断断续续有着来往,基本上是卓云主动。她会给颂莲送东西,以体现其对妹妹的关心,也会聊天挑拨颂莲和梅珊的关系。值得一提的是卓云很有说话的技巧,也在这方面做足了功课。例如她给颂莲一卷丝绸时说“我见你特别可心,就想起这绸子,要是隔壁那女人,她掏钱我也不给,我就这脾气”。这话一说多有水平,既哄了颂莲,贬了梅珊,也捧了自己。
当然,颂莲毕竟是卓云的敌人,她也不是傻瓜,她心思细腻又善于察言观色。所以卓云不会放任一个可能威胁她地位的人存在于她眼前,或者说是陈府中。精明的女人,对付别人决不会自己动手,她懂得如何利用身边的每一颗棋子,雁儿就是其中之一。卓云需要做的只是给雁儿小利小惠,挑拨她与颂莲本来就不和善的关系,让其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命。于是就有了诅咒颂莲早死的小布人,至于那草纸也和卓云脱不了干系。找雁儿也是很明智的选择。首先,雁儿是颂莲的婢女,有与颂莲不和;其次,雁儿经常出入三太太的房间,可加深梅颂两人矛盾;再次,雁儿也是个不安于现状的人,一直做着当上小妾的幻梦,卓云怎会容得下她?可怜的雁儿就这样成了卓云争宠路上的牺牲品,颂莲也背上了害死雁儿的罪名,卓云坐收渔利,轻松解决两个障碍。关于卓云如何收买雁儿,
树种并未明说,但有一个小细节涉及。大太太与大少爷吵架后,其找颂莲聊天,并顺手“把手里的瓜子塞给了一边站着的雁儿”。很自然的一个动作,很自然的一把瓜子。可以说,正是这一系列类似的小动作,一定程度上成就了日后的卓云,这个满肚子诡计的卓云。
期间颂莲为卓云剪发伤了卓云耳朵的场景也让人印象深刻。且不论颂莲有意无心,任何事情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认为卓云也是参与导演了这出戏的。毕竟她选择的时机很特殊,当时颂莲已了解到小布人一事是她和雁儿一起捣的鬼,她不想如此快就和颂莲彻底决裂。所以她随机应变,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来试探颂莲。卓云被剪伤耳朵时那一声尖利刺耳的叫声颠覆了她以往温婉的气质,也引来了大家的围观。然后抛下一句“你怎么啦”也不给颂莲任何解释的机会就哭着跑了。这一次,卓云以短暂的疼痛换得了更美好的一切。不论这疼痛是老天给的,颂莲给的,亦或是她自己争取来的。从此可以看出,与这么一个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女人为敌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卓云,为了能在陈府中保住地位,耍尽了心机手段,故事结局也如她所愿:“梅珊秋尽而亡,颂莲竭尽发疯,只有卓云保持了长盛不衰”。 即使五太太进了门,卓云的地位还是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不变的还有文竹未来可以预示的命运。于是,我们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满脸堆笑的卓云在拿各种吃的招待初来的文竹……
四太太颂莲被抬进陈家花园的时候是十九岁,她是傍晚时分由四个乡下轿夫抬进花园西侧后门的。仆人们正在井边洗旧毛线,看见那顶轿子悄悄地从月亮门里挤进来,下来一个白衣黑裙的女学生。仆人们以为是在北平读书的大小姐回家了,迎上去一看不是,是一个满脸尘土疲惫不堪的女学生。那一年颂莲留着齐耳的短发,用一条天蓝色的缎带箍住,她的脸是圆圆的,不施脂粉,但显得有点苍白。颂莲钻出轿子,站在草地上茫然环顾,黑裙下面横着一只藤条箱子。在秋日的阳光下颂莲的身影单薄纤细,散发出纸人一样呆板的气息。她抬起胳膊擦着脸上的汗,仆人们注意到她擦汗不是用手帕而是用衣袖,这一点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的这一系列作品篇幅都不长,写的也大都是女人,倒是很符合新历史小说的写法。只是在一个完全虚构的空间里,除了作者较富哲理的思考和想象力的充分发挥外,看不出有更为深刻的现实意义。或许是张爱玲太优秀了,后人写旧上海,写相似题材的小说很难摆脱她的光环,就连王安忆的《长恨歌》不是也有很多人说像张爱玲吗,而我读起来也是有些同感的。也或者作者本身并不是想去描述现实,去对社会人生做什么深刻的思考,而仅仅是在向读者讲述一个故事,一个自己编织出来的梦一般的故事,而这个故事给人带来的伤感和叹息也正是它的预期效果吧。《妇女生活》这篇初读起来真有些王安忆《长恨歌》的味道,写的是一个家庭三代女人的故事,看起来也是充满了痛苦和心灵的扭曲,从里面并感不到多少时代的气息。只是在《红粉》这篇中有一点比较可贵,就是摆脱了以往对共产党太过完美的描写,它从妓女这个特殊的群体入手,在表现女人内心矛盾痛苦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对共产党做了较为客观的描写,其悲剧色彩较之前两篇也淡了一些,但总感觉看不出更深刻的主题。虽然创作手法和叙事方式给人很好的感觉,但却觉得有一些无病呻吟的意味,可能真的是无法读懂吧,以后不定要重看的。
白沙(苏童短篇小说编年:1997~1999)
垂杨柳(苏童短篇小说编年:2000~2006)
桑园留念(苏童短篇小说编年:1984~1989)
十八相送(苏童短篇小说编年:1995~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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