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娘

９９岁的珞巴族老人东娘拿起珍藏在家中、陪伴他近一个世纪的心爱之物－－大刀和弓箭，总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说：“我靠着这两件宝物曾在部落械斗中杀出一条血路，用它们来向大自然索取猎物，养家糊口。”

聚居在喜马拉雅山脉南麓的我国珞巴族，总人口2600多。40年前，当西藏各地完成民主改革，迅速从封建农奴制社会全面向社会主义社会跨越时，珞巴族仍然居住在藏东南深山老林中，世代以狩猎养家糊口，过着原始的氏族部落生活。东娘作为南伊部落的首领，成为共和国最后一名部落首领。

       珞巴族是目前我国人口最少的民族之一，在旧西藏社会地位比农奴还要低，被看成是野蛮人，居住在深山老林中。南伊沟便是珞巴族最大的聚居区。

       金秋时节，当记者来到南伊采访时，看到了东娘这位叱咤风云的人物。他身着青色藏式服装，紫铜色的脸庞顶着半新的礼帽，两耳垂着硕大的镶玉金耳环，腰挎三尺大刀，依然威风凛凛。

         东娘一家的高角木楼位于苍松翠柏之中，鸟儿的欢叫声不断地从茫茫原始森林中传来。门前巨大的核桃树下停放着一辆“解放牌”汽车。走进屋内，厨房对门一侧立柜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厨具和碗筷，炉火映照着悬挂在墙壁上的４０多个野猪下颚，这是当年东娘的“战利品”。而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则挂满了玉米和稻穗。

        东娘性格开朗，口齿清楚。谈话间他习惯性地抚摩着戴在大拇指上的“嘎日布日”（扳指），这个当年射箭用的工具，现在仅仅是一种装饰品。老人很平静地说：“我年轻的时候，杀过许多猎物，也杀过人。”事实上，狩猎和复仇是他前半生的主旋律。

　　东娘原来本是珞巴族八大部落之一的博嘎尔部落玉荣氏族，可是有一次部落内部因为猎物分配不均而发生惨痛的械斗，他的房子被烧毁，儿子和几位亲人被杀，他也杀死了几个仇人。１９４４年，东娘带着满腔的仇恨与痛苦，带领部落的跟随者迁移到人迹罕至的南伊沟。

         搬迁到南伊后，东娘带领他的跟随者到附近的山里打猎，同时刀耕火种，点种玉米、青稞等。东娘凭着一身狩猎好功夫，一天可以打到上百个猎物，通过物物交换换来其它的生活必需品，令人们刮目相看。东娘说：“我‘发财' 以后，买了亚梅、亚森等几名佣人，以后又用９头牛买来现在的老婆。”

        东娘“发财”消息传到十公里外的博嘎尔部落后，又有一批部落成员投奔南伊沟，使南伊珞巴人数达到５０多户。同时，仇人闻讯又追踪到这里，不断进行挑衅。东娘说：“为了保护自己的劳动果实，对抗外族部落，我们组成了南伊部落，我被人们拥戴为首领。”

         作为方圆百里的南伊部落首领，东娘平时组织部落成员抵御外族侵扰，主持迎请猎神和山林诸神的仪式。还要协调部落内部向西藏地方政府缴纳多如牛毛的税赋。有时，因缴不起繁重的苛捐杂税，他们还要蒙受农奴主的毒打和谩骂。他说：“那时，我真感觉到人活着还不如畜牲。”

         令东娘做梦也未曾想到的是，１９６０年，南伊沟实行了民主改革，党和政府为珞巴人分土地、牲畜和铁制生产工具。东娘一家分得３３头牛，７０多只羊，５匹马。当年他还荣幸地当选为县政协委员和参事，帮助政府维持治安。他回忆说：“当时各种谣言很多，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从这里逃往境外。可我带领部落全体成员在南伊河畔立碑盟誓，发誓相信政府，谁也不得逃离。”

        东娘为自己当时能果断地做出这样的选择十分满意。他笑着说，民主改革后，国家给珞巴族发放大量的铁制农具，世代以狩猎为生的珞巴人开始学会了种地；七十年代，政府组织科技人员在珞巴山寨推广农业技术，使“刀耕火种”的农业向精耕细作方向发展；而改革开放后，为了进一步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改善农业生产环境，国家先后投资１２０多万元对南伊沟实行农业综合开发，越来越多的珞巴人放下猎枪从事农耕生产。

        东娘作为珞巴族地位显赫的长者，曾先后到北京、上海、广东、天津、江苏等地参观，受到了邓小平等中央领导同志的接见。看到祖国内地的巨大变化，东娘并不满足于南伊沟的现状，更加关心乡里的各项建设。在改革开放中，他先后提出了“在南伊河谷建立两个新村”、“建立南伊森林保护区”、“加快珞巴族民族教育”等重要提案，得到政府的采纳和落实，有力地推动了珞巴族社会经济的发展和进步。

        昔日住山洞和简易草棚、刻木结绳记事的珞巴族人，如今都住进了宽畅、明亮的新房，农牧民年人均收入达到２３１２元，比全自治区平均水平高出近一倍，绝大多数群众已迈入小康生活。全村儿童入学率、巩固率、升学率均达到９７％以上。每年都有一些学生输送到祖国内地和西藏的各类学校学习。 

 东娘告诉记者，现在他的子女中有５人在南伊乡务农，他们靠着党的富民政策，个个生活富裕，家庭年收入均在２万元以上。也有一些家人走出山寨，他的女儿亚白从南京医学院毕业后，现任林芝地区人民医院内科主治医师，外孙女亚伊从北京舞蹈学院毕业后，分配到西藏自治区歌舞团，代表雪域各族人民先后到过世界２０多个国家和地区演出。 　讲起珞巴民族的历史性变迁，东娘感慨万千。老人激动地起身唱道：

 “ 照亮地球的是太阳和月亮，
      照亮南伊的是共产党和毛主席；
      温暖大地的是太阳和月亮，
     温暖南伊的是共产党和毛主席。”

        唱起这首老人自编的歌曲，歌词还未唱完，老人已是泣不成声。坐在身旁的女儿亚森放下手中的小说，让老人坐下。东娘端起青稞酒说：“我一生最感激的是毛主席、邓小平等共产党人，是他们使被压迫的人们翻身得解放，走上了改革开放的强国之路；现在，江总书记又带领我们步入小康生活，坚信今后的日子会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