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羲自云其一生有三变:“初锢之为党人,继指之为游侠,终厕之于儒林。”黄宗羲生长于书香小康之家。父亲黄尊素为明万历四十四年进士(1616),天启中为御史,是东林党人,因弹劾魏忠贤而被削职归籍,不久又下狱,受酷刑而死。年仅十九岁的黄宗羲,“袖长锥,草疏,入都讼冤”,击杀狱卒,哭祭于诏狱中门,浩气震动内外,崇祯帝叹称其为“忠臣孤子”。归乡之后,发愤读书,“愤科举之学锢人,思所以变之。既,尽发家藏书读之,不足,则钞之同里世学楼钮氏、澹生堂祁氏,南中则千顷堂黄氏、绛云楼钱氏,且建‘续钞堂'于南雷,以承东林之绪”。又从学于著名哲学家刘宗周,得蕺山之学。十年后,在南京参与一百四十人公布《留都防乱公揭》,揭发阉党阮大铖的祸国殃民之罪,遭到残酷镇压,亡命日本。清顺治二年(1645),清军南下,弘光政权崩溃,鲁王朱以海监国于绍兴。清军入关后,黄宗羲招募里中子弟数百人组成“世忠营”,在余姚举兵抗清,达数年之久,鲁王政权授以监察御史兼职方之职。在配合张煌言进行复国活动失败后,漂泊海上,至顺治十年(1653)始返回故里,课徒授业,著述以终,至死不仕清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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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宗羲 |
黄宗羲一生著述大致依史学、经学、地理、律历、数学、诗文杂著为类,多至50余种,300多卷,其中最为重要的有《明儒学案》、《宋元学案》、《明夷待访录》、《孟子师说》、《葬制或问》、《破邪论》、《思旧录》、《易学象数论》、《明文海》、《行朝录》、《今水经》、《大统历推法》、《四明山志》等。黄宗羲生前曾自己整理编定《南雷文案》,又删订为《南雷文定》、《文约》。
黄宗羲的启蒙思想完全没有外来思想的影响,空前绝后,被称为“中国思想启蒙之父”,并与顾炎武、王夫之、方以智并称为清初四大家。
在同社会恶势力的殊死斗争中,黄宗羲初步察觉到明朝封建统治的丑恶本质。因此他淡泊功名,孜孜追求经世致用的学问。开始,他遵照父亲生前嘱咐,用三年时间,“自明十三朝实寻,上溯二十一史”,全部阅读完毕。之后,他便有计划地研读六经、历史、哲学、天文、地理、历算、音乐、数学等方面的书籍。他还拜浙东名儒刘宗周为师。刘宗周学识渊博,品德高尚,对黄宗羲影响极大。黄宗羲学业上进很快,二十多岁时已誉满东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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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宗羲 |
黄宗羲是明末清初著名的哲学家和哲学史家。他在哲学的本体观上,致力于阳明心学的总结、修正和改造,明确提出了具有唯物主义倾向的“气一元论”,这是他最可贵的贡献。作为一位哲学史家,黄宗羲对中国哲学的发展作出了极为重要的概括:“一本万殊”。这在他七十五岁时完成的学术巨著《明儒学案》中得到充分体现。这部著作对明朝三百年间各个学派的学术思想作了系统的、完整的介绍和评述,为我国历史上第一部学术思想史的大作。黄宗羲八十四岁那年,《明文海》问世,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一部著作,共四百八十二卷,参考明朝各家文集二千多种,费时二十六年。黄宗羲著作极为宏富,据统计,他一生的著作有六十余种,一千三百余卷,数千万字。黄宗羲努力著述同时,还在宁波、绍兴、海昌等地讲学、培养学生,是浙东学派的创始人。清朝著名学者万斯同,万斯大,阎若璩等,都是他的学生。
黄宗羲一生长期坚持自然科学研究,撰写了二十余种科技类著作,在天算、地理学等方面的研究,成果颇丰。黄宗羲的天算研究主要集中在鲁王监国时期,最足见造诣的是他对元代郭守敬 《授时历》所作的深入研究,著有《授时历故》、《春秋日食历》、《回回历假如》、《气运算法》等。黄宗羲在地理学方面的研究起步甚早,创修了《四明山志》,顺治十七年撰成《匡庐游录》,康熙三年写成《今水经》。他倡导走出书斋进行实地考察的科学研究方法,与顾炎武同开一代新学风。在黄宗羲的科技思想中,主张“推物理之自然”,从自然本身去寻找物理,反对祥异神化的瞽说,这些建筑在科学基础上的无神论思想,是中国思想史上的宝贵遗产。
黄宗羲博学多才,一生历经坎坷而著述宏富,涉及哲学、经学、史学、文学、天文、历法、地理、数学等诸多学科,于哲学、史学、学术思想史的成就尤为卓著。顺治十年(1653),黄宗羲返回家乡专心于著述讲学。他恢复了刘宗周所办的“证人书院”,还在鄞县举办“讲经会”,大江南北,从者云集。其讲学内容,主张实用,反对空谈,提倡“治学必以六经为根柢”,强调博览经史、融会贯通,对以后全祖望、章学诚的浙东史学派的兴起,起到了启迪作用。
一、“气”一元论的哲学观
黄宗羲推崇先师刘宗周的“离气无理”说,在继承前人的基础上,有自己的特点。
首先,他和罗钦顺、刘宗周一样,主张“盈天地间皆气”之说。他认为:“天地间只有一气充周,生人、主物。”(《孟子师说·浩然篇》)“通天地、亘古今,无非一气而已。”(《太极图讲义》)就是这一气的运动,由动静而阴阳,由“千条万绪、纷纭胶轕”而成四季和万物的生长收藏。“气”是万物的本原,不论在时间上、空间上均为无限,坚持了“气”一元论。
其二,他主张“离气无所谓理”。他认为刘宗周的“离气无理”说与宋儒的“理为先天”说是“南辕北辙,界限清楚,有宋以来所未有也”(《明儒学案·蕺山学案》)。他坚持理为气之理,并据此批评薛瑄所主张的理气无先后之分说和理为主、气从理的观点。他认为“无气则无理”、“理为气之理”,并指出理气都在变化,“日新不已”,故均有聚散。他也批评了曹端的分理气为二的观点,指出“浮沉升降者”为气,“浮沉升降不失其则者而言”是为理,故而“一物而两名,非两物而一体也”。
其三,由上述出发,主张“器在斯道在,离器而道不可见”的道器论。他说:“道、理皆从形气而立。离形无所谓道,离气无所谓理。天者,万物之总名,非与物为君也。道者,万气之总名,非与器为体也。”(《子列子行状》)
其四,以“气”一元论解释心性关系,批评罗钦顺的心性论之以性为体、以心为用。他把理气、心性、性情三者联系在一起,认为三者皆本于一。与气生理一样,他主张心生性,故而心是体、性是用,而“人受天地之气以生”,改造了王学,具有明显的唯物主义倾向。但黄宗羲在强调理气、心性、性情的“气”“一本”之同时,又说“盈天地皆心也”(《明儒学案序》),赞赏孟子的“万物皆备于我”,又力图把气与心统一起来,显示出其不彻底性,而成为二元论者。
其五,黄宗羲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赞成神形随灭的神灭论。他对鬼神迷信、无稽方术、佛教轮回等进行了大量的批判,并力图用当时的科学认识去解释自然界的一些令人“大惑”的现象。
二、《明儒学案》、《宋元学案》对宋明理学的总结
《明儒学案》是黄宗羲在康熙十五年(1676)完成的一部学术史著作,共62卷,立自崇仁、白沙、河东、三原、姚江以至东林、蕺山等17个学案,详细记述了明代理学各家的行状和思想学说,论述了各学派的源流演变和特点。继而,黄宗羲又以20年时间编纂《宋元学案》,惜不及成书而逝世,后经其子黄百家、私淑北子全祖望续修,至清道光间由王梓材、冯云濠校定为百卷并定书名。全书立案91个,其中黄宗羲所立59个,详细论述了宋、元时期理学的产生和发展。两书论述了宋明理学产生、发展和演变的历史,分析了理学家的学统师承关系,是我国最早的学案体的宋明理学史巨著,也是中国学术史研究的开山之作。
系统总结宋明理学史 两书客观地、全面而系统地论述了理学发展的全过程,大体分为发端、确立、传衍、分派、合流、演变等阶段。北宋初,胡瑗、孙复开义理说经之风,倡“明体达用之学”于苏湖、齐鲁,是为宋明理学之开端。北宋中期,周敦颐、张载、二程阐发“性道微言”,弘扬孔孟正学,创立濂、洛、关学,奠定理学的基础。及至南宋,朱熹集二程以来洛学之大成,故学者以程朱理学并称。与此同时,陆九渊以“发明本心”为宗旨,别立心学一派,经元代朱陆合流,其学式微。明初陈献章承其余绪,开启明代心学之先河。至明中期王守仁集陆九渊以来心学之大成,故学者以陆王心学并称。宋明理学之发展演变史,即程朱、陆王两派的兴衰史。而两派的学统均渊源于濂洛之学,故自南宋以来,和会两家学术异同之风始终存在。明中期后,朱学走向词章之弊,王学崛起并得到广泛传播,按地区而分王门为浙中、江右等派。至于晚明,王学禅化之弊益显而走向末路,出现了修正王学的倾向以及以朱学批评王学的学派。刘宗周出于王学而超越学派,评判心学之短长,故以蕺山学案为卷末,肯定了刘宗周为明代王学之殿军。《明儒学案》对于出自王门而又别立学派的泰州学派和反理学的王廷相、吕坤等人,也各立学案,显示了当时的学术面貌。二书的编纂基本符合历史实际,对于宋明理学作了总结。
“一本万殊”与“会从合一”的方法论 黄宗羲以“气”一元论的哲学观为基础,建立了“一本万殊”和“会众合一”的方法论,作为经史学术研究的准则。他在《明儒学案发凡》中说:“学问之道,以各人自用得着者为真。凡依门傍户、依样葫芦者,非流俗之士同经生之业也。此编所列,有一偏之见、有相反之论,学者于其不同处正宜着眼理会,所谓一本而万殊也。”故他在两部学案中能够做到兼综百家、兼容并包、分别立案,以反映宋明理学史的全貌。在文献资料的搜集整理上也是兼收各派。这正是黄宗羲学术思想的可贵之处。他在“一偏之见”和“相反之论”的整理分析中,集百家的学术思想,以求得出符合客观的和比较真实地反映历史真貌的认识。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达到“会众以合一”。他以“穷经”为例,说明对于浩如烟海的历史文献,必须由“穷经”而归纳出正确的“合一”的观点。同样,在百家的言论思想中,采得精华以为主流,以总结和揭示时代的精神。由于“一本万殊”、“会众合一”方法论的正确,黄宗羲在经学、史学、哲学、文学、科学等诸多学科上都取得了杰出的成就,他的《明儒学案》和《宋元学案》对宋明理学的总结,至今仍为研究宋明学术史不可或缺的宝贵巨著。
“经世”宗旨和批评精神 黄宗羲遵循他父亲黄尊素“经术所以经世”的遗训,毕生致力于经世致用之学。除了他的《明夷待访录》鲜明地反映了他的政治、社会思想的治世宗旨外,在学术上他提倡研究学问必须着眼于现实社会,这正是对泛滥于当时的空虚学风的否定。黄宗羲出自阳明王学、渊于蕺山师说,而又改造王学,有其独到之处。他推崇王阳明的“致良知”说,称颂其使“人人有个作圣之路。故无姚江,则古来之学脉绝矣”(《明儒学案·姚江学案序》),但他还兼综百家、打破门户之见,兼收各家文献,立足于经世之需,公道地评判朱学和王学的流弊。他主张:“道也者,天下之公道也;学也者,天下之公学也,何必别标宗旨。”(《明儒学案·浙中王门学案》)他站在总结宋明理学的高度,从历史的、现实的需要出发,力图确立一个评论学术是非的客观标准,这是难能可贵的。尤为突出的是,黄宗羲出自王学,但无门户之见,能针对王学末流走向空虚的“时风”、不务“工夫”、空谈“本体”、不务实学而“别标宗旨”的流弊进行实事求是的批评。同时,他对王阳明的“致良知”说也作了一些改造。王阳明的“致良知”说,是一个唯心主义的命题,这个命题认为,每个人都先天有一个“一待虑而知,不待学而能”的“良知”(即他说的是非之心),只要充分发挥这个“良知”的作用,就能认识、改造世界,就能治国平天下。黄宗羲对这个命题表示了异议。他指出:“致良知”说,是在阳明晚年,“未及与学者深究其旨”的情况下提出的,以后又经过弟子们的辗转述说互为讹误,已“非复立言之本意”(《姚江学案》)。这种解释虽说似有为阳明辩解之意,但却也明显地表示了他本人对“致良知”说的否定态度。对于阳明心学心是本体的说法,作了如下的解释,他说:“心无本体。工夫所至,即其本体。”(《明儒学案序》)他把“工夫所至”与“心”相结合,也就是说在认识过程中发挥心的作用,这才成为本体,实际上已经对阳明的“良知”之心进行了改造。同时他又指出要由内向外,要人们用心去接触“万殊”客观现实,通过耳目等感官接触外界事物,再由心去思索,才能有“知”。他说:“世人之心,离了事物更无泊处,只得循于耳目。”(《多是人也章》)他又进一步提出“知”(“巧”)是产生于“行”(“熟”),说:“规矩熟而巧生,巧即在规矩之中,犹上达即在下学之中。学者离却人伦日用,求之人生以上,是离规矩以求巧也。”(《梓匠轮舆章》)这不但与王阳明的“知行合一”说完全相左,而且把学术与“人伦日用”紧密相连,反映出学术宗旨的新趋向。黄宗羲还处处提倡实行,把学术与事功统一起来,在学术研究中强调务博综、尚实证,抨击当世儒者以伊、洛门下的“语录”为本,欺世盗名、置国难民生于不顾的空虚学风。梨洲之学是为经世实学,无论是他的政治、社会思想,抑是他的经史之学的研究,都深深植根于为现实社会服务。他的独具匠心的学术史巨著《明儒学案》、《宋元学案》总结了宋明理学,并开启了中国思想学术史的研究。他的《明夷待访录》,通过对明朝覆亡的教训,抨击封建专制政治制度,尖锐地指出:“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原君》)并指出:天下的治乱,并不在于“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表达他为“万民”而斗争的思想精神,闪烁着早期民主启蒙思想的光彩,成为实学高潮的巨浪。
三、诗文
黄宗羲论文主张言之有物,反对那些“徒欲激昂于篇章字句之间,组织纫缀以求胜”,讥刺内容“空无一物”的作品(《陈葵献偶刻诗文序》)。其传状、碑志文,涉及人物的方面很广,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反映了明清之际大变动的社会面貌。他身为史学大家,对明朝历史典故极为熟悉,且多身历见闻,又善于叙事,故写来都逼真传神。其中尤着力表彰忠臣义士的坚定节操和壮烈行为。张煌言坚持抗清19年,不幸被俘,从容就义;明末遗民余若水隐姓埋名,清苦自持;周难一投老穷荒,“出没瀑声虹影之间”,黄宗羲都为他们写墓志。在《子刘子行状》中,对刘宗周诤臣兼学者的形象,倔强鲠直的性格,刻画得很成功。明末东林、复社的反宦官斗争、南明政权内部抵抗派和投降派的斗争,也得到了深刻的反映。
黄宗羲诗的成就不及散文,但也留下了一些可诵之作。他的诗直抒胸臆,不事雕饰,多故国之悲,怀旧之感。如《感旧》的“可怪江南营帝业,只为阮氏杀周镳”,讽刺了南明弘光朝的马士英、阮大铖的倒行逆施。《山居杂咏》中:“锋镝牢囚取次过,依然不废我弦歌。死犹未肯输心去,贫亦其能奈我何?”充分表现诗人对抗逆境的顽强意志和乐观精神。
作为中国古代民主思想的一个伟大代表,黄宗羲是一位立足于当时现实而又跨入了未来的伟大思想家,西方学者将他同英国的约翰·洛克、法国的卢梭和孟德斯鸠相提并论,赞为十七世纪升起在东西方的光芒四射的明星。黄宗羲积极变革的主张,对封建君主专制的揭露与批判,以及他所倡导的学术“经世”的观点等等,都给当时政治、经济和学术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他也由此成为当时进步思潮的杰出代表。(附注:一、二部分内容摘自步近智、张安奇《中国学术思想史稿》第九章)
天文历算
黄宗羲并精通天文历算和数学。他用推算日食的方法和阎若璩等人考证古文《尚书》是系古人伪作,给当时思想界带来很大震动。黄宗羲通过对照《国语》,认为古文《尚书·汤诰》是后人“误袭周制以为《汤诰》”。并得结论“今因推日食于昭十七年六月”(鲁昭公十七年夏六月甲戌朔日),“可见《夏书》本文不同孔书、左氏而非伪也,则不能不致疑于古文矣”。西人FredEspenak的数据表明黄宗羲的推算完全正确。沈括于《梦溪笔谈·技艺》中说:“淮南人卫朴精于历术,一行之流也。《春秋》日蚀三十六,诸历通验,密者不过得二十六七,唯一行得二十九,朴乃得三十五,惟庄公十八年一蚀,今古算皆不入蚀法,疑前史误耳”。沈括之说,世后没人怀疑。黄宗羲作《春秋日食历》,对此观点进行进行了分析和修正。黄宗羲用西汉三统历推算出鲁庄公十八年二月是否有闰,并用授时历并参考西方历法,说明了比月频食是不可能发生的。黄宗羲发现《春秋》中记载的两次比月食都是“前食而后不食”,并论证了《春秋》中鲁襄公二十四年有关月食的记录是错误的,而鲁庄公十八年三月日食记录是可靠。黄宗羲用历算的方法对武王伐纣的确切年代进行了探讨,写有《历代甲子考》。他重新推算了孔子的确切生辰日期,并论证了周正建子和周历改月。黄宗羲参考西方天文学中本均轮的理论(托勒密的理论)考察了中国“日高于月”的说法。
数学
黄宗羲在有限性、无限性的观念认识上亦有所建树。他数学上纠正了朱熹《壶说书》中的相关错误。分析了明朝流行的算盘和《数术记遗》中记载的计算器的区别。他对乡射侯制进行了详细数学分析。黄宗羲亦对中国和西方数学进行了平行比较,但由于时代的局限性,他认为西方数学中的一些概念方法不过是对中国古代算术的窃取和修改。
乐律
黄宗羲详细注解了蔡元定乐律学,纠正了朱熹注《孟子》中的相关乐律错误。
地理
黄宗羲详细刊校了《水经注》,批驳了“分野说”。
主、民本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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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宗羲 |
黄宗羲和顾炎武、王夫之等人是明代中国民本与民主思想萌芽的代表人物,《明夷待访录》是这方面的重要著作。黄宗羲提出“天下为主,君为客”、官员应当“为天下,非为君也;为万民,非为一姓也”,“天子之所是未必是,天子之所非未必非”、“有治法而后有治人”、“必使治天下之具皆出于学校”(学校指一种机构)、“公其非是于学校”等观点。有学者认为黄宗羲的思想仍属治权在君,并没有到达近代民主思想的标准,也有学者认为黄宗羲的思想是近代民主思想,在民权理论上还超越了欧洲的卢梭。
黄宗羲定律
黄宗羲定律是指中国历史上赋税改革历朝历代都有进行,虽赋税改革目的很多是为了减轻农民负担,改善国家财政,每次税费改革后,农民负担在短时间内确实有下降,但随后又增长到比改革进行前更高的水平,国家财政最后也得不到改善。
哲学观点
哲学上反对宋学中“理在气先”的理论,认为“理”并不是客观存在的物质实体,而是“气”的运动规律,认为“气质人心是浑然流行之体,公共之物也”。具有唯物论的特色。“盈天地皆心也”的观点又有唯心论的倾向。这与黄宗羲服役阳明学,深受其影响有关。黄认为王学中“致良知”的“致”,就是“行”,两者别无二致。
政治、经济观点
主张土地改革,赋税改革,政治制度改革。反对传统重农抑商,认为并强调“工商皆本”。
文学观点
主张文学应当反映现实社会,表达作者的真情实感,这具有现实主义的特点。不满明代文学的刻意摹拟,摘抄剽窃之风。
赋税思想
黄宗羲是明清之际著名思想家。黄宗羲反对日益苛重的赋税征收。他说“吾见天下之田赋日增,而后之为民者日困于前,”指出江南的田赋特重,有些田亩将一年的产量“尽输于官,然且不足。”他分析了使人民苦于“暴税”的三害“有积累莫返之害”,指税制每经过一次改革,都导致赋税的进一步加重;“所税非所出之害”,指田赋征银,银非农业生产之所出,纳税者因折银而加重负担;“田土无等第之害”,指不分土地的肥瘠程度按一个标准征税,造成负担不均。黄宗羲提出的赋税主张是,第一,“重定天下之赋”,定税的标准应“以下下为则”;第二,征收田赋“必任土所宣,出百谷者赋百谷,出桑麻者赋布帛,以至杂物皆赋其所出”,生产什么缴纳什么,不强求一致;第三,重新丈量土地,按土质优劣计算亩积,分别以240、360、480、600和720步作为五亩,即把土地分为五等,据等征税,消除因土地质量不同而带来的赋税负担不均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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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一阁 |
现在所看到的大门两旁对联是钟鼎文,读作“天一遗形源长垂远,南雷深意藏久尤难”,对联说明了天一阁藏书楼历史悠久和清初著名思想家黄宗羲登上天一阁藏书楼以后的感叹心情。黄宗羲号南雷,他曾赏叹“读书难,藏书尤难。藏之久而不散,则难之难矣”。
研究论著
《黄宗羲年谱》 清黄炳垕撰,王政尧点校,中华书局,1993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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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宗羲 |
《旷世大儒——黄宗羲》 曹国庆著,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7月
《民本的极限——黄宗羲政治思想新论》 张师伟著,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3月
《黄宗羲全集》(共12册) 沈善洪主编,浙江古籍出版社,2005年1月
《困境与转型:黄宗羲哲学文本的一种解读》 程志华著,人民出版社,2005年5月
《黄宗羲心学的定位》 刘述先著,浙江古籍出版社,2006年12月
《明儒学案》缘何不为李贽立学案?——兼谈黄宗羲的学术史观/王记录
拨开智慧的迷雾——黄宗羲启蒙哲学面面观/《少年哲学向导丛书》
自然视界与意义世界——关于黄宗羲“盈天地皆气”与“盈天地皆心”关系的新诠/程志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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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宗羲 |
从《明夷待访录》之命题看《周易》对黄宗羲的影响/陈柏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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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宗羲 |
蚤发东明禅院同芝儿
钟声破山霭,绳床卷余梦。
雾交猿路迥,泉乱鱼心纵。
断虹方斗日,春禽有剩弄。
灰暖梯水田,树广贫居栋。
世乱才息心,何免泉石讽。
三月十九日闻杜鹃
江村漠漠竹枝雨,杜鹃上下声音苦。
此鸟年年向寒食,何独今闻摧肺腑。
昔人云是古帝魂,再拜不敢忘旧主。
前年三月十九日,山岳崩颓哀下土。
杂花生树莺又飞,逆首依然逋膏斧。
燕山模糊吹蒿薤,江表熙怡卧钟鼓。
太王蓄意及圣昌,奥窔通诚各追数。
金马封事石渠书,怨毒犹然在门户。
静听鸣咽若有谓,懦夫不难安寠薮。
何不疾呼自庙堂,徒令涕泣沾草莽。
金陵哭外舅叶六桐先生
泥涂身事苦,行止自难持。
春雨迷台路,秋声滞燕矶。
音尘三月断,传说数番疑。
夙昔风期在,青镫或见之。
人传星陨日,正是月亏时。
流水秦淮咽,黄花篱落衰。
编文后死责,税服礼经疑。
泪入三泉下,寒风莫浪吹。
寒夜月仿孟东野体
霜辉濯寒魄,景象恒过清。
止于枕上看,不可立中庭。
枕上一尺光,中庭千里横。
千里多伤悲,一尺已峥嵘。
贫病赏明月,更无丝竹声。
但言此夜好,已完看月情。
始知天有月,不为贫病明。
十一月二十八日大雪
为说他年雨雪时,数番真足系追思。
长安貂帽旗亭酒,樊榭芒鞋古寺诗。
冰柱千寻逢洞口,桃花万树压湖湄。
于今垂老荒村里,布被蒙头不出楣。
正月晦日同泽望至草庵与克归话旧
风篁窈窕樵人路,初癖丛林洞下宗。
墙角梅花五六树,窗前积雪两三峰。
弁山诸老吾亲见,画壁苍颜喜再逢。
惭愧廿年尘上老,始闻嗣法有渠侬。
花朝宿石井
绳穿忆得去年事,惭愧高楼听落湍。
红烛犹嫌寒话短,竹鸡亦道路行难。
相看白鬓经三世,耐得青松此两山。
感慨便成孤负却。铜丸钱汁是常餐。
廿年曾宿溪山路,枕上仍前彻夜风。
清气不容尘外虑,好诗多在月明中。
花前闻鸟声偏乱,兵后持杯泪易浓。
珍重西窗书甲子,续游何日翦灯红。
读上蔡语录上蔡家极有好砚后尽舍之一好砚亦与人慨然赋此
有宋上蔡谢先生,一砚不留磨破瓦。要使胸中自廓然,世间何物更难舍。而吾平生玩物心,扰扰无殊于野马。忽然北风卷土去,不名一钱在屋下。突兀三砚真奇物,天将史笔委之野。一砚龙尾从西土,传之朗三宣城梅朗中。传之我。燕台澒洞风尘中,留之交虎甬上陆符。亦姑且。十年流转归雪交,余书室名“雪交亭”。治乱存殁泪堪把。一砚活眼晕九重,秋水时向明窗泻。丁子王作合玉砚,千祀古文出亡社。三砚纵横傍短檠,雪屋无烟亦潇洒。昔年送女入甬东,穴壁偷儿不相假。吾时闻之在中途,欲行不前奈两踝。娇儿阿寿恐吾伤,乞得滑砚强吾写。吾为阿寿勉强笑,握笔终然多牵惹。开卷今见上蔡事,使我愧汗如盛夏。丈夫力不能自割,偷儿真为益我者。儿亡三载砚四年,有贼不向贫家打。
七夕梦梅花
梅花独立正愁绝,冰缠雾死卧天阙。
孤香牢落护残枝,不随飘堕四更月。
新诗句句逼空濛,嫣然一笑隔林樾。
有如高士白云表,牛矢烟消山雪合。
一生寒瘦长镵句,伸头窥天亦半缺。
谁寄山瓢落叶中,泻向梅花同傲兀。
已上六韵梦中作,瓜舍驱猪方矻矻。
床头摸衣境过清,不谓三伏犹未卒。
始知此夜梅花诗,未与炎景相唐突。
王仲撝侍御过龙虎草堂
十年有五惊弹指,又复烦君入剡中。
斜日蜂喧荞麦路,断云犬吠瀑花东。
相看髯鬓都成雪,岂料乾坤尚在笼。
应是未还车马债,枉教南北遍游踪。
剡湖岂是乏茅蓬,那得君来住此中。
百卷纬书真绝学,千秋国史附江东。
古松流水宵移算,红药青棂晓负笼。
方伎儒林凭位置,谁知世外有行踪。
壬寅二月遇火次陶韵
长松缚茅宇,乱石开南轩。
夜半有明烛,停午无烟燔。
三载头滑,花药满春前。
坎止复流行,心迹异方圆。
年荒避盗贼,旧居姑且还。
春风吹野火,红焰涨遥天。
新诗焦泥壁,老树夭长年。
颓园寒瀑响,土锉月中闲。
遂令长往计,牢落难贞坚。
故书出焰中,叶叶如荷田。
惜此复幸此,不废食与眠。
吾尝訾遗山,卖书乃买园。
五月复遇火
局促返旧居,鸡犬共一轩。
缩头床下雨,眯眼灶中燔。
南风怪事发,正当子夜前。
排墙得生命,再拜告九圆。
臣年已五十,否极不终还。
发言多冒人,举足辄违天。
半生滨十死,两火际一年。
莫言茅屋陋,宾客非等间。
鬼目不相瞷,而逊华堂坚。
其理不可解,辨说空田田。
昨者刘伯绳,为我不安眠。
仆本方外人,岂终保丘园。
与徐昭法
人传徐昭法,可闻不可见。
我今上灵岩,钟鼓集法眷。
相看尽陈人,不参以时彦。
徐子最后来,布袍巾幅绢。
储公览拙文,珍重压端砚。
徐子翻读之,喟然而称善。
谓是震川后,叙事无人荐。
虞山加粉泽,可谓不善变。
落此一瓣香,百年如觌面。
出其论文书,并与他著撰。
体裁既整齐,字句亦工练。
夜坐天山堂,诸家评略遍。
人言子寡言,子言如竹笕。
乃知世知子,犹为子之羡。
十二月二十二日梦汪魏美
湖上游踪已数年,梦中相遇在开先。
幅巾酒量曾如旧,僧舍寒镫何处眠。
湖海故人将尽矣,风波此老尚巍然。
那堪出入如相避,孤负山阴雪后船。
苍水
廿年苦节何人似,得此全归亦称情。
废寺醵钱收弃骨,老生秃笔记琴声。
遥空摩影狂相得,群水穿礁浩未平。
两世雪交私不得,只随众口一闲评。
八月小尽接家书有感
秋深昏晓异温凉,静坐南窗白日长。
青镜丝丝添鬓白,家书岁岁说年荒。
摩挼老脚登嵩华,堆叠沙锅煮雪霜。
此愿此生犹未遂,问谁挽汝落尘糠。
擎拳竖脚此苍天,惭愧何曾让昔贤。
一击便当千里近,孤身只合万山巅。
握中算子饶王伯,筑里新声杂铁铅。
斯意今人无会取,故令花草得嫣然。
饮洋溪
重九已过五日强,菊花消息在茅堂。
江山此处无兵马,红紫阶前正艳阳。
甲子差年皆庆历,永和一会尽清狂。
篱边不惜分携去,借得寒镵木柄长。
寻张司马墓
草荒树密路三叉,下马来寻日色斜。
顽石鸣呼都作字,冬青憔悴未开花。
夜台不敢留真姓,萍梗还来酹晚鸦。
牡砺滩头当日客,茫然隔世数年华。
送万季野北上
三叠湖头入帝畿,十年鸟背日光飞。
四方声价归明水,一代贤奸托布衣。
良夜剧谈红烛跋,名园晓色牡丹旂。
不知后会期何日,老泪纵横未肯稀。
青藤歌
文长曾自号青藤,青藤今在城隅处。
离奇轮囷岁月长,犹见当年读书意。
忆昔元美主文盟,一捧珠盘同受记。
七子五子广且续,不放他人一头地。
踽踽穷巷一老生,倔强不肯从世议。
破帽青衫拜孝陵,科名艺苑皆失位。
叔考院本供排场,伯良红闺咏丽事。
弟子亦可长黄池,不救师门之憔顇。
岂知文章有定价,未及百年见真伪。
光芒夜半惊鬼神,即无中郎岂肯坠。
余尝山行入深谷,如此青藤亦累累。
此藤苟不遇文长,篱落粪土谁人视。
斯世乃忍弃文长,文长不忍一藤弃。
吾友胜吉加护持,还见文章如昔比。
过法相寺
不到名蓝数十年,重来风景觉萧然。
山中幸喜存长历,劫冷能留不坏烟。
先忠端公祠堂落成王明府蒿伊命广文沈令辰摄二月丁祭
昔年西石一茅亭,多少名贤口血成。
待得奄儿咋舌死,不能兵火又支撑。
镫暗香销四十年,不妨破屋带林泉。
西山之薇汨罗水,便是招魂第一篇。
黄竹浦间几劫灰,祠门正对舜江开。
土人不识忠魂返,但讶天边雪浪来。
一瓣香来自紫宸,风和日美庙堂新。
野人争说前朝事,赴狱当年亦丙寅。
膝下抛离六十年,音容只在梦魂间。
塑来未必能相似,尚有怜儿旧日颜。
过塔子岭
西风飒飒卷平沙,惊起斜阳万点鸦。
遥望竹篱烟断处,当年曾此看桃花。
甑山高士
云门梵林述其事,系之以诗,并来索和,为作《甑山士》一首。
甑山士,甑山士,甑底山头授书史。
人生何用读五车,但须一识忠孝旨。
轺东北来饮江水,金凫银雁飞都市。
越国风尘高蔽天,两缸覆我甑山前。
上有碧落下黄泉,冥冥长夜年复年。
普天绝无乾净地,甑山犹存土一篑。
周公谨砚
弁阳片石出塘栖,馀墨犹然积水湄。
一半已书亡宋事,更留一半写今时。
剩水残山字句饶,剡源仁近共推敲。
砚中斑驳遗民泪,井底千年恨未销。
五月二十八日书诗人壁
不识山村路纵横,但随流水小桥行。
一春尚未闻黄鸟,玉女峰前第一声。
水晶宫殿玉雕阑,丝竹丛中墨未干。
却道诗情多富贵,故教村落写荒寒。
不钩帘幕昼沉沉,难向庸医话病深。
不识诗人容易病,一春花鸟总关心。
山居杂咏
锋镝牢囚取决过,依然不废我弦歌。
死犹未肯输心去,贫亦岂能奈我何!
廿两棉花装破被,三根松木煮空锅。
一冬也是堂堂地,岂信人间胜著多。
卧病旬日未已闲书所感
此地那堪再度年,此身惭愧在灯前。
梦中失哭儿呼我,天末招魂鸟降筵。
好友多从忠节传,人情不尽绝交篇。
于今屈指几回死,未死犹然被病眠。
此地那堪再度年?此身惭傀在灯前。
梦中失哭儿呼我,天末招魂鸟降筵。
好友多从忠节传,人情不尽绝交篇。
于今屈指几回死,未死犹然被病眠。
书壁绝句
倦钩帘幕昼沉沉,难向庸医话病深。
不信诗人容易瘦,一春花鸟总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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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宗羲墓 |
“文革”中,黄宗羲墓被毁。l98l年部分修复,墓坐西朝东南,正面形似荷叶山墙,用条石错缝叠砌。中间直竖石刻墓碑,上镌隶书“黄公梨洲先生墓”七个大字。碑前置有石祭桌,用鹅卵石铺设的拜坛,两侧各置一条石凳。墓四周丛山巍巍,绿阴蔽日,给人一种肃穆幽静之感。























